12月 202014
 

最高人民法院建立的中国裁判文书公开网本当成为一件美谈,但中国裁判文书公开网却无视《著作权法》的规定,利用公开裁判文书的便利,擅自“截流”裁判文书的著作权,与裁判文书公开的初衷背道而驰。

在网站所公开的所有案例下方都会有一个公告,其中第四条的内容为:

四、未经许可,任何商业性网站不得建立与裁判文书库及其内容的链接,不得建立本裁判文书库的镜像(包括全部和局部镜像),不得拷贝或传播本裁判文书库信息。

同时在裁判文书网页的最下方提示:

裁判文书公开网版权声明

按照这个声明,如果有法学家打算在自己的专著中引用某个案例的判决,而又没有获得裁判文书网的授权,那么这位不幸的法学家就侵权了。更不幸的是,基本上所有的裁判文书都会被传到裁判文书网上,而裁判文书网的提示显然是希望杜绝大家引用、学习裁判文书的可能。根据这个声明,裁判文书公开显然无法“贯彻落实审判公开原则,规范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工作,促进司法公正,提升司法公信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

在《著作权法》第五条规定“本法不适用于:(一)法律、法规,国家机关的决议、决定、命令和其他具有立法、行政、司法性质的文件,及其官方正式译文;……”所谓司法,指与裁判有关的国家活动,即法的适用。可见,法院出具的裁判文书就是一种司法性质的文件。所以,裁判文书作为司法性质的文件根本就不适用于著作权法,中国裁判文书网在其网站下方所加的版权所有声明根本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对知识产权进行保护,一方面应对是对侵犯著作权行为的追究责任,另一方面应是对不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不乱用著作权加以保护。作为最高审判机关的最高人民法院在打击侵犯著作权行为的同时,也应该确保不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可以在公共领域内存在。

目前裁判文书网所声明的“Copyrights © 最高人民法院 All Rights Reserved”应为“No Copyrights © 最高人民法院 No Rights Reserved ”

尽管中国裁判文书网罔顾《著作权法》确凿无疑,但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渠道去敦促最高人民法院改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不是行政机关,无法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去督促最高人民法院公开有关决策信息。截至目前,我与中国裁判文书网没有任何直接利害关系。除非是因为我“违法”使用了判决书,对中国裁判文书网进行了转载、摘编或镜像,最高院因此来起诉我(显然是天方夜谭),否则无法利用诉讼去纠正这一声明。我也曾致信给最高人民法院及中国裁判文书公开网反映此事,结果当然是石沉大海(我一人势单力薄,希望大家给zgcpwsw@court.gov.cn写邮件反映此问题)。

当然,中国裁判文书公开网的版权问题只是《著作权法》第五条适用问题的冰山一角。稍加考察各省所设立的裁判文书公开网,以及全国人大中央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检察院的网站,少有不加“Copyrights©…… All Rights Reserved.”的,这都是一种权力机关罔顾著作权法的懒政行为。

全国人大网站版权声明

全国人大网站版权声明

中央人民政府网站版权声明

中央人民政府网站版权声明

最高检网站版权声明

最高检网站的版权声明

政府的网站当然也可以有版权的声明,但应该远较一句“版权所有”复杂得多。对于不享有著作权的内容,应当欢迎各界利用,这也是这些机构建立网站的目的。对于享有著作权的内容,当然应该加以保护。

7月 112013
 

3D打印作为一个热门概念已经有段时间了,就连A股都炒了几轮了。而3D打印的法律问题还没直接出现,但随着3D打印的普及,这一问题迟早会浮出水面。3D打印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其可以复制自己,通过互联网对文件传输的能力,更是提高了3D打印的潜力。

3D打印对于现有的物权、知识产权制度都有可能造成冲击。传统来说,拥有一个产品的设计蓝图,生产出来还有较远的一段距离,且需要生产线,甚至是熟练工人。而3D打印,只是需要相关文件,及何时的3D打印设备,剩下的事情只是点点鼠标。如此一来,著作权面临这作品范围扩展到问题,而关于3D打印产品的有关专利则面临难以控制的困境,尤其是在互联网环境下,更会加重这种危机。

如胡凌老师做说,3D打印会拉近原子与比特的距离。生产过程只需要3D打印机和原材料,从飞机到汽车、再到计算机都可以生产。而3D打印对法律的影响可能更体现于对社会生产关系的改变,使工业生产变得像印刷出版业,就像古登堡印刷机对出版业的影响一样。

科技对法律的影响会表现在法律主体、法律客体与法律关系三方面。3D打印也是如此,生产的主体也因此3D打印变得更加广泛,更多的人可以加入生产者的行列。通过3D打印所生产出来的产品,甚至还包括了枪支这种危险品。对于法律关系,更是可能触及劳动关系、经营许可、工商登记等多个方面。

3D打印的时代(也许)才刚刚开启,迟早会有法律问题找上门来。

4月 252013
 

老罗在其锤子ROM的发布会上将自行定制的图标视为一个亮点:对所有常用应用的图标重新设计,并允许用户自行选择是否使用原应用图标。老罗说道因为规避法律风险,才将选择权交给用户。但如此操作,并没有完全去除法律风险。

就书本来比喻,就像是书店给所有图书都包了个书皮,而顾客可以把书皮拆掉。

商标法

从商标法的角度出发,一部分应用的图标本身就是注册商标(当然更多图标的不是商标)。我没有注册商标的数据库,所以假设百度在安卓系统的图标是其申请的注册商标。比如根据“百度知识产权声明”:……“Baidu”、 “百度”及相关图形等为百度的注册商标。

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四项: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

锤子rom的行为,便是更换图标/商标后投入市场的行为,让用户选择是否更换显然与法律要求的获得商标权人同意相去甚远。尽管不像“反向侵权”那样将自己的商标换上,而是对商标重新设计,但依旧不能免责,尤其是在商标权人不同意的情况下。

著作权法

并非所有的图标都受到《商标法》的保护,但无一例外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且不提图标是计算机程序的一部分,图标本身就可被视为法律意义上的美术作品。

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项:作品完整权是“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对图标进行修改,哪怕是美化,都是对作品完整权的侵犯。将百度图标改为爪峰毕露的熊爪就非常容易受到这方面的指控。而作为应用的一部分,对图标的修改也有可能是侵犯了软件著作权中的作品完整权。

服务条款

楚望台老师在微博上指出:“老罗用力最猛的那个部分,很可能是白折腾的。一般用户这么干没人管,大张旗鼓的搞,恐怕说不过去。”并贴上了微信与米聊的服务条款(用户协议),里面均提到禁止对其应用进行改编或修改。

这个协议通常是针对用户的,但锤子ROM本身对图标进行修改并不妨碍这些条款的适用。让用户选择是否更换图标当然也不能规避这些条款的效力,这些条款大多都是“点击合同”,只要注册使用便同意条款内容,尽管效力方面可以存有疑问,但显然是更换图标的法律障碍。

其他

如果需要更换图标的功能发挥作用,就不得不在法律方面多花些功夫,当然最好是取得应用提供方的授权。如果感觉一一授权太过麻烦,那就不妨在锤子ROM本身的服务条款中做些文章,规定应用在锤子ROM上线即视为同意对图标进行优化。

当然详细工作还是交给Smartisan本身的法务好了。

2月 142011
 

 

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不可开交大事,也就是汪峰不让旭日阳刚继续唱《春天里》了。只是因为自己许久未写与法律有关的东西了,连续一下法律写作,不让自己的老本行生疏。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不复述了。

陈有西老师认为“他的作品一旦发表,已经进行了演唱,就无权禁止他人演唱,但是可以主张获得署名权和报酬权。”但如果我们翻翻法条,《著作权法》36条:“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按照陈有西老师的观点,“作品”的概念缩小解释为未发表的作品。没有法律条文可以支持这样的解释,如此解释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利益,将发表后的作品置于保护范围之外。在首次演唱之后,消失的只是作品的发表权。

按照《著作权法》的意思:任何人,在没有著作权人同意的情况下,除非是符合法定许可或合理使用的有关规定,都不得表演著作权人的作品。也就是说,除非是你自娱自乐唱着玩,或者其他一些情况,在没有汪峰同意的情况下,都不能唱《春天里》。汪峰当然可以不将表演权授予旭日阳刚,这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利。

他拥有此项权利并非因为他唱了这首歌,或者他是这曲子的首唱,而是因为他是《春天里》的作者,是著作权人。如果这首歌只是汪峰的成名曲,他当然没有权利禁止他人以其他形式演绎这首曲子。但在此法律关系里,汪峰是以作者的身份出现。

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旭日阳刚不能再唱这首歌,他们,还有我们所有人,当然可以在家里,在公共场合,自己随便唱上两句,你想唱完也行,这都是《著作权法》合理使用(当然还有更多的情形可以不经许可直接使用)。

感觉法律这样规定不公平?有瑕疵?怎么办?想改变这《著作权法》?给你们省的人大代表写信建议去,像Andy Dufresne一样。

顺便说一句,尽管张雨生已经去世多年,但其著作权笼罩世界,尚未消散,所以,别人的歌不好唱,在春天里还是自己唱给自己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