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 022010
 

这次的巴蜀之行,在闲暇看了两本书,一本是陈冠中的《2013》, 还有一本龙应台的《1949》,选择这两本书在巴蜀的路途上阅读本是无意之举,只因积攒过久而内心有愧,才选择同行。未曾料想这两本书却吻合了我巴蜀之旅的全部心情。

《2013》算是一本科幻小说了:描写了2013年的中国,处于前所未有的盛世,而另一方面,世界却因经济危机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但全国人民似乎都少了一个月的记忆,准确的说是崛起开始那28天的记忆。那段记忆,似乎是被完全抹掉。

而龙应台先生的《1949》,写了失败者的故事,那个动荡年代里面,那些失败者,是怎么“屁滚尿流”得来到台湾。我们只喜欢百万雄狮过大江的故事,却忘记了那么多中国人,选择或者被选择跨国海峡,远离家乡,重新开始。电影《辛德勒的名单》里,最后犹太人送了辛德勒一枚戒指,上面写着“凡救一命,即救世界”,当时看得我是老泪纵横,如果把这句话扩而大之,或许我们可以说:“一个人的悲剧即整个世界的悲剧”。或许这么说太过悲天悯人,但我们的民族,就是由一个个个体的悲剧和喜剧组成,悲剧常多,喜剧甚少。

重庆我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位于沙坪公园红卫兵公墓,最早在老鹤的博唠阁里看到老虎庙的报道,然后听父亲也向我提起过,再到前些日子《南方周末》头版的报道,都在勾引我去见识见识这个墓群。可惜的是,尽管颇费周折找到了墓群,但奈何大门紧闭,只能是在门外眺望一二。

红卫兵武斗,距今最多不过40年历史,却几乎为我们所遗忘,集体记忆是如此经不住保存。很多时候,不是人们主动选择了遗忘,而是像紧缩的大门一样,被迫遗忘。人们在各种利益的趋势下,总希望将自己的经历展现出来,无论是出书还是成册。只有那些会因为那段记忆而威胁到自己存在的人群,才希望人们消除那段记忆。换句话说,只有希望统一思想,才会抹去记忆。我不能确定未来的中国是否会是《2013》中的中国,但我看到了,不断有人们在好奇心的趋势下,隔着铁门望一眼其中的墓地。看看那段几乎被遗忘的历史。

巴金先生早在80年代的《随想录》就表达过建文革博物馆的愿望,以收藏那个疯狂的年代。但因为众所周知而又不可告人的原因,文革依旧不是可以随意讨论的话题,现在的年轻人对于他们父辈的遭遇知之甚少。我们只喜欢提30年来的伟大成就,伤痕似乎已经痊愈。

我到成都的第一站,就是位于成都西南的安仁古镇,这个镇子上有川人樊建川修建的建川博物馆聚落,收藏的视角在国内无出其右。从抗战老兵的手印,到国军抗战,再到美军援华,乃至文革记忆,这些都是普通博物馆未曾涉足的领域。其展馆布置之精细,令人惊叹。现在我扔忘不了那一排排老兵手印给我带来的冲击,忘不了红色年代生活用品馆一进门那刺眼的红色和刺耳的高音喇叭,忘不了一地的章子,一墙的钟表;忘不了那微笑着的战俘。

建川博物馆不只是收藏了成功者的故事,也收集了那些45年以后失败者的经历。为了中国,他们尽管曾并且还会刺刀相向,但还是选择携手并肩,共度难关。“所有的颠沛流离,最后都由大江走向大海;所有的生死离别,都发生在某一个码头。”抗战与内战的历史,被我们以格式化的形式记忆,我忘却了一个个鲜活的个人,人的故事。人,作为个体的人,才是这个民族的脊梁。我们说“大河不满小河干”,这句话错了,哪天大河不是由小河汇聚而来?一个人的正义都无法实现,还怎么实现一个民族的正义,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引用林达在《我也有一个梦想》的话:“谁是谁非也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谁都可以拥有自己的记忆版本。”

当然,我的巴蜀之行,当然不只去了这两处,还去了其他地方。在这里就不啰嗦了,要是有兴趣的话:

巴蜀之行的相册

建川博物馆的相册

  13 Responses to “巴蜀之行”

  1. 出差回來路過。

  2. 《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从哪里买?

  3. 这个季节来巴蜀有点冷哦,5月份很不错,阳光灿烂又不太热

  4. 两段历史天朝是想从我们的记忆中抹去的,一个是文革,另一个就是天安门了。当天朝开始正视抗战的历史之后,不知道何时能够对这两件事摆正心态啊……

  5. 时雨先生游历广泛,我深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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