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 152009
 

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
——《走向共和

写文章有一个套路,但凡是要忆苦思甜、苦大仇深一番,必然是要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忆,生活在这个时期的中国人真是可怜,因为他们要过100多年,李鸿章 才能再站起来。这个年份,这场战争,俨然成为了近代史的开端(尽管很多近代史的著作并非从此年开始),耻辱的起点。

我们无论怎么强调“鸦片战争”的重要性都不会为过,无论是“冲击-回应”还是“中国中心”,也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更无论各人心中如何盘算,中华帝国自这场战争以后,开始了缓慢而又沉重的转身。其后百年,鲜血淋漓、人头滚滚,但又人才辈出、百花齐放。可以预计的是,在地球人类文明遭遇外星文明之间,如此时代不会太多。

“鸦片战争”以后的历史,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块一块得倒下,环环相扣,把历史从近代史引入当代史。在诸多骨牌之中,最先倒下的是军事这块,“鸦片战争”首先带来的就是军事上的失败,再加上面对太平天国的半壁江山,当然也少不了湘军、淮军这种地方武装给中央带来的压力,以上种种,让军队建设成为了中央政府的头等大事。训练新军(天津小站),建造军工厂,购买火轮船,派遣留学生去学习军事……尽管可能会面对层层阻力,但这些事情又是非做不可,别无选择。

既然第一块骨牌已经倒下,那趋势已经不可逆转。军工厂这种引自西洋的东西开始了它的化学反应:近代军事工业需要大机器生产体系,由此引发民用工业的创建;办军队需要钱,由此引发财政改革和近代银行体系的建立;练兵需要先练将,由此引发近代军事教育的创办;办新式军队需要学习西方,由此引发制度和思想层面的变化(《倾覆与再建》,郭卫东,073页)。

打仗永远都打的是钱,原始的帝国财政制度已经无法支持一只新式军队,创造新的税源,鼓励民间工商业的发展,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人们因为工商也聚集在一起,诞生了现代意义上的城市(上海)。乡土中国,从那时起开始瓦解:农业社会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由散漫的无规律生活方式,逐步被工业社会的快节奏和规律化/制度化的作息方式所取代,都市人开始习惯于上下班制,星期日和固定节假休息制,人们的劳作和休息也以一种制度化的形式出现,个人必须服从众人,人必须服从机器(《倾覆与再建》,郭卫东,077页)。

另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当海关“丧权辱国”的落入英人赫德之手后,海关收入不降反升,甚至成为大清帝国唯一没有贪污腐败的衙门,竟然成为大清后期财政的重要支柱。

新的经济模式会对律法提出新的要求,马克思就总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工商也开始兴起,传统诸法合体式的律法已不能满足社会对法律的需求。尤其是日俄战争以后,立宪日本战胜专制沙俄,更让人们坚信宪政的力量,宪政的感召力达到“后所未有”的巅峰。接下来,就是中华法系全面衰败,开始了漫长的,到现在尚未完成的学习西方法治的道路。五大臣的考察,法律修订馆的设立,清末大量的立法,无不标志着,在这场东西方文明的碰撞中,中华文明处于下风,很遗憾,但就是这样。

教育体制也随之转型,私塾科举不再盛行,西式的学校取而代之。一大批国学功底深厚,又有留洋经历的大师开始涌现,那个年代的治学至今让人念念不忘,他们的故事我们现在依旧是如数家珍,每每只能怅然为何现世再无大师。东西方文明的碰撞,让那个年代成为了继春秋战国以后的又一思想高峰。在这里,我可以大胆预测,下一次思想高峰的出现,必是地球文明和外星文明的碰撞,那时也必将群星闪耀。

变革一旦开始就不曾停下,从军事,到产业,到经济,到文化,到法律制度,再影响军事,永远没有终点,只有循环往复,在此过程中不断提升完善。多米诺骨牌按照自己的节奏,一块接一块的倒下,形成不可逆转的趋势,即便是有人试图在其中略施手脚,但该倒掉的牌,始终还是会倒掉。

 Leave a Reply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

(required)

(requi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