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312015
 

每年年底都要总结一下当年读书(2014201320122011, 201020092008),今年本想偷懒,但还是尽力维持,敷衍一下。从数量上来说,绝对是几年读的最少的,但却写了太多的专业文章(和读书没什么关系),越来越没有闲情逸致去读一本书,这实在是一个糟糕的状态。

看吧,这一年我果然没读什么书:

历史

历史始终是我阅读领域的最爱,如果不考虑职业收入的话,历史可能才是我的最佳选择。像《大分流》、《债》、《丝绸之旅新史》、《政治秩序的起源》、《舌尖上的历史》都是我所钟爱的类型,看上去我更喜欢这样的有明确主线、放眼全球的历史书,对具体断代史的兴起没有那么大,可能是因为只有将世界的版图纳入思考,才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历史的原貌。当然,这更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沉迷于《文明5》……

小说

马亲王的《古董局中局4》与《古董局中局3》总算是把坑填完了,也算是圆满。《建丰二年》这本书远没有到我预期的高度,它的娱乐性严重不足,更像是一本资料设定集,缺少将不同人物串联起来的情节,但这本身的畅想就是异常有趣的。宝树的《时间之墟》简直就是对像《土拨鼠之日》这类题材的终极演绎。

The Martian这本书的阅读体验异常有趣,以任务日志的形式对火星生活进行了记录,远比同名电影要更加精彩。

科学

《盲眼钟表匠》、《无穷的开始》这一类的科普书是我的世界观的重要组成部分,常读常新。

10月 102015
 

读罢《建丰二年:新中国乌有史》,几点感想:s28300741

1.虽然是小说,但整本书故事松散,看下来更像是一部小说的资料设定集。

2.小说很像是《万历十五年》的感觉,选了很多人物的视角来描绘1979年的故事。

3.虽然是虚构的历史,但各路熟悉的人物还是纷纷登场,有些人的命运和真实历史中一样,而另一些人的命运则完全不同了。有些人甚至在今日仍然活跃。

4.因为中国的立场不同了,大部分国家或地区的情势也不同了。但很多该发送的事件还是发生了。

5.关于中国的命运,看上去是好多了,已然世界三强,但该存在的问题还存在。

6.里面的人物甚至和《高堡奇人》中一样,写了一本“虚构”的书。

8月 032015
 

读了《机关枪的社会史》,随便写两句。

枪械刚被发明之时,并不比弓弩具备更多的优势,而弓弩的发展早已到达极限,枪械的威力只是方兴未艾。军火商和发明家们开始追求更高的射速、更多的枪管、更远的射程、更快的装填。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加特林机关枪就被发明出来。但遗憾的是,大量的欧洲部队将领甚至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期都未对机关枪的重要性予以重视,机关枪、铁丝网、战壕共同构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绞肉机”。

机关机关枪很早就被发明,并被欧洲各国广泛用于殖民地的战争中,但并没有太多的军事家意识到这是一种改变“游戏规则”的武器,直到他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将数以百万计的年轻人送上战场去面对这种可怕的武器。究其原因,尽管机关枪在殖民地镇压当地土著的过程中表现出众,但无论是媒体还是军事专家都更愿意去赞赏士兵们非凡的勇气,这样的故事远比枪械的威力更能吸引人。因此,器械的重要性长期以来都被低估了。

在我所接受的传统教育中,也是更多的强调人是武器的操作者,比先进的装备更加重要,但实际上二者是相得益彰的关系。更有可能的是操纵战争机器的人无法看到某款武器的潜力,而忽视了继续的研发。比如中国的火枪及火炮不对。我们的成语里更有“奇技淫巧”这个贬义词。

事实上,机关枪导致了一系列的火力变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了突破机关枪、战壕、铁丝网组成的封锁线,英国人发明了坦克,而坦克最早设计的初衷不过是运送士兵携带机枪和弹药去占领敌军的战壕。而对坦克的使用也只有到二战早期在的德国人的闪电战中才发挥了真正的威力。

实际上,新技术一定是粗糙的,需要打磨的,只有赋予远见之人才能将新技术的潜力彻底发挥。而现在我们身边充斥着太多这样的新技术了,比如无人机,需要我们将想象力投入其中。

6月 112015
 

花了两天时间,把Andy Weir的科幻小说The Martian看完了,这本书的标题直译过来就是“火星人”,台湾版的翻译是《火星任务》,电影版可能叫做《火星救援》。看这些名字就可以大致猜到剧情,也确实如此。

宇航员Mark与队友们执行美国第三次登陆火星的任务,但是任务途中遭遇沙尘暴,需要紧急撤离火星。不幸的是,Mark失去联系,并且生命记录仪显示Mark已经死亡,所以队友们按照NASA任务流程立即撤离火星,Mark一个人被遗忘在火星上,只有有限的补给,并且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讽刺的是,Mark第一次濒临死亡是因为他面罩中氧气含量超标所致,导致他差点在火星上因为氧气过多而死掉。

Mark只能尽力生存下去,好在他本人在火星任务中担任的角色是植物学家与机械师,这个设定实在是太方便了,于是乎Mark开始在火星上种土豆,并且开始对登陆舱的改造,但是因为通讯损坏没办法与NASA联系,更糟糕的是下一次火星任务要到四年以后,并且登陆地点距离Mark有四千多公里。另一方面,NASA也只是偶然间才发现Mark还活着,因为有一名NASA员工打算看一眼Mark在火星上的尸体(当然没有找到),却发现了Mark对登陆舱的改造。但是NASA也只能干着急,想尽办法也无法与Mark取得联系。

好不容易,Mark开着火星车跑了好几百公里回收了1997年登陆火星的“探路者”火星车,并依靠其中的高频天线取得了与地球的联系。一开始的只能依靠火星车摄像头转动收取ASCII码信息,在Mark与NASA都抓狂以后终于建立了差不多于电子邮件的联系。NASA也终于可以着手一些切实的进行救援行动。

救援行动也是历经波折,中国也是扮演了关键角色。在美国补给品发射失败后,中国提供了发射物资所需的火箭,似乎是叫做“太阳神”计划,原定于探索金星、水星、太阳的的火箭被用于发射补给物资。当然中国也换得了NASA第五次登陆火星计划中一个席位。最后,Mark的组员决定放弃返回地球,利用地球引力直接再次前往火星。

而Mark也不得不开着火星车前往四千多多公里外的第四次火星任务登陆点,从那里乘坐返回舱到火星轨道与他的组员会和,然后一起返回地球。不幸的是,他的行程遇到了火星沙尘暴,就算到了返回舱还需将返回舱减重以方便会和……

整个小说的基调就是Mark在火星上不断遭遇各种问题,再不断利用自己的植物学和工程学知识加以解决,比如土豆的种植、土地的培育、利用火箭燃料生产水、利用同位素钚进行保暖……不一而足,其中还充满了各种差错。当然Mark的队友也没有闲着,也作出在飞船中利用炸弹炸气阀来减速这种疯狂的事情。

尽管题材非常严肃,但读者很难不被Mark的乐观精神所打动。Mark在火星上经常“脑洞大开”,比如有一章里面NASA的局长担心Mark在火星上的心理问题:不可想象Mark现在的心理状况,孤独会把一个人逼疯云云。把书翻到第二页就可以看到Mark当时所想:为什么水行侠可以控制鲸鱼?鲸鱼明明是哺乳动物。当时我直接笑喷了。

在前往返回舱的远征中,Mark甚至考虑了火星法律问题(LOG ENTRY SOL 381)。他是这么考虑的:

  • 根据国际条约,没有国家可以宣称拥有地球以外的领土。
  • 根据另一个国际条约,如果你不在任何一国的领土上,那么适用海洋法。

所以火星属于“国际水域”。但是NASA是美国非军事机构,NASA对登陆舱拥有权利,因此他在火星上所居住的登陆舱适用美国法律。而他一旦到了登陆舱外,那么就到了国际水域,当他进入火星车,又回到了美国法律。而他要进入下一次任务的返回舱,而在与NASA取得联系之前,他将在国际水域控制一艘美国返回舱,他自认为自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星际海盗”。

整本书中充满了类似的乐观精神,而其中又不乏各种细节描述,尤其是火箭发射环境的检查、倒数,极具画面感,让人忍不住去根据类似电影想象这些场景。

好在这种想象不用太辛苦,今年年底由马特·达蒙主演,雷德克·斯科特执导的同名电影就会上映。说起来这已经是马特·达蒙先生在电影中第三次被扔到某个地方等着被拯救了,第一次是在诺曼底,第二次是不知道在哪个星球,这一次是在火星。相信电影不会让我失望。

5月 212015
 

Jiwang-Temple

吃很重要,我一直都知道,而在我看完《舌尖上的历史:食物、世界大事件与人类文明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民以食为天”是我能想到的强调吃饭最贴切的名言了,但食物却远不止是“民之天”这么简单。千百年来我们将无数物种纳入我们的食谱,而这千百种食物也塑造了人类历史,甚至是改变了我们的基因。

人类出现之初,我们的食谱与其他杂食动物动物别无二致,人类懂得团队协作、会使用工具、开始使用火都会给饮食带来巨大的变化。团队协作与工具让人类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怕的猎手,基本上没有动物对抗成群结队使用工具的人类捕食者,而火的使用让不仅可以杀死食物中的寄生虫,并可以从加热过的食物中摄取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

实际上,在人类文明早期,农业相较于“采集-捕猎”模式并没有什么优势。“采集-捕猎”模式神祗在时间方面具有明显的优势,只需要定期搜集到足够的猎物就可以不用劳作,而农业要求长时间艰辛的劳动。所以根据考古发现的早期人类化石,早期农民明显营养不良。14000年前,男性狩猎者的平均身高是175厘米,女性是165厘米。3000年前,采用农牧为生存方式后,南浔审稿的平均值降至160里面,女性平均身高为152厘米。寿命也从狩猎者的26岁降至农牧民的19岁。

而人类能够走出非洲,也很大程度是因为跟随猎物不断进行浅析,直到人类的足迹几乎遍布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这也都是狩猎者的贡献。

农业能够得到发展并且最终取代“采集-捕猎”的地位,一部分原因是农业生产所获得的谷类在干燥后可以长期存储,且富含热量,并且如果发酵就可以酿造成啤酒。另外,农业所带来的定居生存更有利于生育,因为游居必须要携带所有的东西,包括婴儿在内,当然不利于人类繁衍。农业取代“采集-捕猎”并非一蹴而就,但无论如何,农民战胜了猎人。

农业让悠闲丰富以狩猎为生的日子变得单调沉闷又辛苦,人被束缚在土地上,直到工业革命才有所改观。而农业也成为所有政权不得不重视的问题,罗马人的小麦供应是整个国家的基本国策,战国时期的公孙鞅将农业与战争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中国每年的“中央一号文件”也几乎都是与农业相关。农业一旦进入人类文明,就牢牢控制了我们的历史。

农业甚至还与宗教紧密缠绕在一起,尽管农业与宗教孰先孰后因为近些年的考古发现尚无定论,但是农业让定居从简单的保障变成了唯一选择,也给了宗教更多的发展空间。

神必须依赖来自人类的贡品才能生存——这个观念为这些文明所特有;无疑,这是因为对精英通知阶层的成员来说,它方便好用。他将财富与权力的分配不均正当化,并提供了暗示性警告:若无精英阶层的管理活动,世界将停止运转。农民、统治者和神祗彼此以来,以确保大家都能生存;如果其中任何一方背离了自己的制定角色,便将引发大灾难。然而,正如农民有为精英阶层提供食物的道德责任一样,精英阶层有义务照顾人民,维护其安全与健康。简言之,农民与其统治者之间(也延伸到他们与神明之间)有一种社会其余:如果我们供养你,你就必须供养我们。结果,以物质食物缴纳的税,和作为精神食粮的牲礼——两者都被宗教意识形态合理化——强化了社会和文化秩序。

高棉王国其实就是上述论证的典型例子,豪华的吴哥窟等一系列寺庙不仅承担了宗教的作用,也是国家的征税机关。农民们向神的进贡实际上就是向国王纳税,成为帝国基石。

当然,农业只是“吃”的开始。食物改变我们文明的历程远未就此结束,我们的贸易、疾病、文明皆因为饮食而改变。而在现代技术的“加持”下,吃给我的所带来的变化与影响恐怕才刚刚开始,毕竟现在是一个以自称“吃货”为荣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