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 092009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桃花扇》

从历史规律来讲,尤其是按照卡尔·马克思的观点,任何一个国家(政权)的建立与倒掉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多数国家都逃避不了从历史中退出或暂时退出的宿命。柏林墙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就是对这种国家盛衰命运最好的注脚。

不同国家发迹方式各有不同,但倒掉的路数却别无二致。归根结底,少有国家不是因为内部原因而崩溃,或各种各样的内忧,或直接崩溃,或引得外患袭来而崩溃。再往深层次说,国家的倒掉无不因为其自身体制的缺陷

内因才是决定事务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当然许多人会认为,外敌入侵较之内因更为可怕,敌人们总是忘我之心不死,所以我们要提高警惕,加强战备,更何况抗战八年的惨痛经历我们耳熟能详。也难快这么多人热衷于军事新闻,难怪《三国志》里面战争系统总是比内政系统更有意思,难怪每年的军费那么高。但莫忘记,一将功成万骨枯。

尽管战争可怕,但说的圆滑一点,打仗比拼的还是一个国家的实力,依旧是内因的一部分。国家实力对战争的影响应该是一目了然的,二战就是最现成的例子(德日的失利)。或者,国家的体制在有些时候失去了约束战争狂人的手段,比如选出希特勒的德国民主,纵容军国的日本天皇,还是制度本身的缺陷。值得注意的是,战争在更多时候成为了转移内部矛盾的手段,全国上下一心,同仇敌忾,被所谓的人民“内部”矛盾就抛到脑后了。按照乔治·奥威尔的话说:“战争即和平”。

在国家诞生之时,选择的统治模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未来的国运,是否能够保证国家强盛,是否又能给未来留下足够回旋的空间。这些(岂止这些!)都是一个国家需要考虑的问题,所以“未雨绸缪”与“先天下之忧而忧”才难能可贵。

我并不认为特定的某一种制度就是最好的,只有最适合的,时代在不停的变化,今日之毒药,可能就会成为明日之美餐,反之亦然。当我们站在今天的高度,对于古人总是有着太多的苛求,要求他们能够预见未来。还是那句话,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一代人只能有一代人的制度。所以,制度是否灵活也成为了衡量制度优劣的一个指标。足够的转身空间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很少“一招鲜”的制度。

这里所说的制度,不光是指整体制度,更包括细小,甚至是琐碎的制度。如何选拔公务人员,如何高效的监督,如何对外交流,如何倾听名义,如何未雨绸缪,不一而足。

国家的建立不一定是喜剧,但国家的倒掉一定是悲剧。倒掉之后的动荡,大众生活之潦倒,要远胜于倒掉之前。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样说才是准确的。以史为镜的道理所有人都知道,但如某本书里所说:我们从历史中学到了年份和事件,就是没有学到教训。翻译成古文就是“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矣。”

10月 262009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王维

1996年欧锦赛闭幕式上,有首歌非常好听Les Miserables ,叫做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对于那届欧锦赛,也只有后来才知道号称“铁头无敌”的比尔霍夫。关于足球,此文按下不表,真正要说的是那首曲子,是音乐剧《悲惨世界》里的一首曲子,如果要翻译的话,或许可以翻译成“民众呼声,尔等可听”。

这首歌最令人震撼的版本,应该就是十周年纪念版音乐会的最后,17位来自各国的冉阿让用各自语言演唱了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里面可以说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语种都听到了,唯独少了这个星球上最多人使用的中文,可谓是“遍唱歌曲少一国”了。

不是说我们天朝什么事情都非要去凑上一脚,只是在如此盛宴中缺席着实让吾等布衣倍感遗憾,没给一个让我的爱国之心油然而生的机会,想想看,如此盛况,五星红旗一飘,那自豪,那骄傲啊……然后,眼泪都下来了。

但定睛一看,其中演唱各国,好像少了诸如朝鲜、古巴、俄罗斯这类我们的友好邻邦,反而都是些欺负过天朝的西方列强。但我又一想,近些年有一个流行的调调叫做“无永远之友,唯利益永恒”,转念之间,我那差点消逝的遗憾又回来了。果真,阿Q的办法很好用。

扯远了,明明是在“高雅”的“畅谈”“艺术”,差点又开始忧国忧民了。说起来,《悲惨世界》这部小说我压根就没读过,作者也不知道是谁,不能不令我自感惭愧。但何止是《悲惨世界》,此类经典名著我大多都未有读过,对此我一直是耿耿于怀,但也无可奈何,没办法,算是短板了。算了,不谈也罢。

好吧好吧,我还是先把这小说看了再去看这音乐剧了,要不也太妄自尊大了,读书去也。

10月 072009
 

读关于美国的书,最早是从林达的那几本(《历史深处的忧虑》《如彗星划过夜空》《总统是靠不住的》《我也有一个梦想》)开始,美国 到托克维尔的《民主在美国》,再到现在这本《民主的细节》。一直就想写个读后感或者读书笔记什么的,但总觉得在自己真正像托克维尔一样踏上美国土地之前,无论写什么都是狂妄至极(毛爷爷说:调查即无发言权),而我转念又是一想,即使踏上了美国,写出来的东西也必定是肆意狂妄的,所以,写就写吧。

在大部分印象里,美国都充当了资本主义大头目这样的邪恶角色,尤其是在《环球时报》这样的报纸或者Anti-CNN这样的网站里,与之最紧密联系的词有“险恶用心”,“再一次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围堵中国”,“虚伪的资本主义民主”,“霸权主义”,不一而足。更有趣的是,每当说到美国哪方面比中国好的时候,总有人会酸溜溜的出来,说其实美国的某某方面其实差的很呢。唉……不肖子孙们完全是把老祖宗的“见贤思齐”,“必有我师”,“无则加勉”的古语抛到脑后了。

对于美国,我一直也是挺向往着去旅行一番,期待着能够花个一年半载,在邪恶的资本主义中心溜达溜达,就像托克维尔在美国溜达出了多数人的暴政,就是李鸿章在美国也溜达出了媒体的价值,不脚踏实地一番总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

虽然在美剧里,电视上见过美国的法庭,但如果去了美国,法庭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景点”,就像百多年前,严复在英国读书时,为学习英语,终日驻足于法庭之内,因为可以在法庭上听到各色英语,而若干天后,严复如有所失,以为发现英人强大之根源——就在法庭:“英国与诸欧之所以富强,公理日伸,其端在此一事。”就是这个道理。自然也少不了看看虚伪的资本主义议会,让我切实体会一下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优越。

在网上看到总能看到一些“很有用心”的帖子,去拿我们的县政府的办公大楼和美国的州政府办公草房比较,每次看完以后,我都心生感慨,深刻体会到了社会主义在政府建筑方面的优越:高大威猛,气势逼人。假如我去了美国,一定要去了解一下美国国情,看看美帝在这方面为啥就捉襟见肘,而在“欺负”中国方面那叫一个出手阔绰,又是水下监听又是航母驻扎,真是的。

大学里面,但凡是出了几次国的老师,总会回来说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尤其是美国的月亮,那圆的是一塌糊涂。但无论哪儿的月亮,还不都是那个距离地球384400公里的卫星,只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看到而已。哦,差点忘了,月亮上还有美帝的足迹呢。

10月 012009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李鸿章

共和国,60岁生日快乐。虽然你这60年的经历颇为坎坷,national day尤其是在前30年,做了很多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蠢事,不过幸好,后30年还算大富大贵,我才有机会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写下此文,抒发自己的爱国情怀。一个人的祖国总是无法被选择的,爱国似乎也就成了没有理由的义务,所以,爱国最应该有的表现就是“爱之深,责之切”了。

回首60年前的往事,我们总会对共和国的诞生与民国的败退唏嘘不已,甚至还会用“如果……就会……”的句式高谈阔论一番,就像每一个政权的一样,共和国的诞生也是无数必然与偶然的结合。如果你仔细倾听的话,60年前的诸多言论依旧振聋发聩:“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我们能跳出这个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起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领袖其实早就将路线图制定好了,但显然我们没有去按图索骥,甚至有些时候是南辕北辙。“人民”,多么大的一个词,所有的机关单位都被灌上“人民”的字眼,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嘴边。如此固然不错,只是更应该“听其言,观其行”。但遗憾的是,如此来自于人民由下到上的监督效果并不理想,至少在制度构建内的效果不怎么样,要不“网络上访”为何如此风行,希望通过人肉搜索主持正义。网络正义的风行并非是因为网络有多么伟大,反而说明了固有监督制度的悲哀。

60年的历史,我们总喜欢把一位位领袖的名字高高挂起,广大人民要“紧密团结”在其周围,因为我国最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法学家,经济学家,从来都是我们领袖,是像“老大哥(Big Brother)”一样的全能人物,我们要不停地学习“讲话精神”。人民,似乎只是成为了注脚。

尽管有时是天才在引领前进,但“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整个社会的基石,不是领袖,更不会是公仆。我们往往又本末倒置,公仆翻身做了主人,恨不得“梦回大秦”去“以吏为师”,其实也差不多了,现在不就有孩子梦想着去当贪官吗?尽管我们痛恨贪污,但我们更加羡慕那些不受制约的权力,痛恨只是因为自己不曾拥有,恨自己投胎不好。

人民,这个历史的主角,不应该只作为“死跑龙套的”穿梭于舞台,更不应该莫名其妙的就被“带了表”,让坏人们假以“人民”的名号去做坏事。人民,更应该作为舞台的导演,行使自己的权利与权力,给世界证明一下:Any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 shall not perish from the earth。不要反证才好。

5月 072009
 

天才那就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但那1%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要重要。

——爱迪生

前些日子有本书叫做《国家的品格》,其中给国家品格设置了四个指标:独立不羁,道德水准,美丽田园,天才辈出。人人都希望自己是天才,但大家都知道天才不是那么容易成为的,当然不排除有一小撮已经自认为是天才了。所以,更多的人只能对天才羡慕,嫉妒,甚至打击(我就不对扼杀天才的中国教育制度讽刺挖苦了 ╮(╯▽╰)╭ )。

无论是社会还是科学,所前进的每一步,几乎都能看到天才们的足迹,在各条道路上留下自己的路标,让后人能够跟随。所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通常的理解其实是对牛顿原话的误读),实质是不停的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如此反复。没有那些天才,有些捷径会推迟数百,上千年才被发现,甚至永远不会出现(尤其是艺术领域),你期待贝多芬以外的人来谱写《第九交响曲》吗?像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去绘制梵高的《向日葵》?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是只有天才能带来的。

把天才捧的这么高,那我们最广大人民群众又置身何地?究竟是“天才史观”还是“群众史观”,说起来“天才史观”就是伟大领袖带领我们向前进,而“群众史观” 则是伟大领袖顺应了劳苦大众组成的浪潮。都有道理,所以,按照学术上的惯例,折衷一下来个“综合史观”就能兼顾两个理论了,就这么容易。

回到开头,有上一两个天才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要天才辈出才是“国家的品格”。按照查尔斯·默里的说法,“在任何一种文化中,有人胆小如鼠,有人胆大妄为,都有敢想敢干的人。但对于夹在两个极端中间的大多数人来说,文化规范或促进或阻碍了个人的自主权。”简单的说,一个国家的文化可能会促进天才的产生,同样也可能会阻碍天才的产生。

这就可以解释我们的过去,在古代中国有那多发明创造,有《九章算术》,有《齐民要术》,有《本草纲目》……足以令世界侧目(见李约瑟博士的《中国科技史》),但为何没有产生系统性的科学,这就是李约瑟难题。中国这么大地方这么多人,总有人能够脱颖而出,在科技史上有所建树,但就整体而言,社会环境,制度构建都不利于天才辈出,只有零星天才能够闪耀照人。我们的传统(广义),阻碍了成就的产生。这很令那些做天朝旧梦的人失望,但就是这样。

好古的国人总喜欢提我们的历史多么多么悠长,我们的传统多么多么伟大。但历史究竟留给我们什么?我们的传统究竟是什么?鲜有人愿意做进一步阐释。从地理上讲,我们所处的东亚适合农业的发展(农业文明),而农业的发达必然会影响人们的思维方式,这就与希腊的商业文明产生了差异,而这点差异就让两个文明分道扬镳。农业文明强调稳定,每年打交道的都是门口的那片土地,希望像往年那样风调雨顺,“父母在,不远游,游必远方”,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里,父母的权威是与生俱来的。试想一下,地位不平等的前提下,怎么可能去与长辈或者是前辈公开辩论,怎么可能会有“我爱我师,但我更爱真理”的说法。缺少这么一种辩论的前提环境,科学知识的大厦很难被建立起来,虽然会偶有神来之笔。

简单的说,我们的历史和传统并没有天才辈出的土壤,把我们的成就放到世界范围内,对比下其他文明的成就,其实我们并没有我们历史课本上的那么耀眼,不能妄自尊大。要知道,埃及领先世界建金字塔的时候,我们还在半坡捞鱼呢。天才辈出需要土壤,我们已经经历了充分的“世界化”,但问题是,我们把那天才辈出的土壤带来了吗?还是说,我们真的是不喜欢天才呢?